开云体育中国-冰封王座之下的少年与无人知晓的乔治

大雨在另一个维度的波士顿倾泻,这里,TD花园球馆的轮廓仍在,却早已被盘根错节的巨大藤蔓与发光苔藓吞噬,宛如一座被森林从内部攻占、又精心供奉的水晶棺椁,空气里弥漫着湿土、朽木与一种奇异的甜腥气——那是传说中“绿血”(凯尔特人队的精神象征)干涸锈蚀后的味道。

森林狼队的更衣室,是由半个破碎的拱顶会议室改造的,惨淡的、不知从何处苔藓发出的微光,映照着墙上用炭笔反复涂写又擦去的战术符号,最后只剩下狂乱的一行:“呼吸,狩猎,终结。”

凯文·李,那个身披森林狼战袍、被队友在绝境中唤作“乔治”的年轻人,正用布条一圈圈缠绕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,布条是旧旗帜撕成的,浸满了汗水与上一场鏖战留下的、早已变黑的“绿血”,没有激昂演说,没有捶打胸膛,只有一片吞咽口水、检查鞋带、以及武器(那些造型古怪、兼具木石特性的弓弩与长矛)摩擦的窸窣声,他们的眼神越过破损的墙洞,望向外面那个被荧光菌斑点点照亮的、沉默而庞大的绿色巨影。

冰封王座之下的少年与无人知晓的乔治

通道不再由灯光指引,而是铺满了湿滑的菌毯,踩上去悄无声息,看台?早已是层层叠叠、宛如蜂巢的木质结构,里面栖息着无数双冷漠的、散发着微绿光芒的眼睛——那是凯尔特人精神残留的“观察灵”,没有嘘声,只有一种沉重的、几乎凝成实质的威压,从这座“活着的坟墓”每一个毛孔渗透出来,试图冻结来访者的骨髓。

跳球在场地中央一株畸形巨树的虬结根部进行,比赛以最原始的方式展开:奔跑、冲撞、争夺那颗由硬木与荧光树脂揉成的球体,每一次肢体碰撞,都不再是肌肉与骨骼的对抗,更像是两种生态位、两种时间法则的惨烈交锋,森林狼的年轻人用狼群般的撕咬与不惜体力的轮转防御,勉强抵御着凯尔特人那精密如古老仪式、每一击都试图将他们钉入历史墙壁的“传统”篮球,分差如拉锯,犬牙交错,每一次森林狼迫近,那绿色巨影便会发出一阵低沉的、令菌毯震颤的共鸣,将分差重新拉开。

转折发生在终场前七分钟,森林狼的箭头人物在一次冲抢中,被无形的历史威压所伤,倒地不起,绿色巨影发出满意的、风吹过空洞般的嘶响,绝境中,所有队友,包括倒地的那个,都将目光投向了凯文·李——“乔治”,那眼神里没有祈求,只有信任,一种将族群存续系于其手的、孤注一掷的信任。

冰封王座之下的少年与无人知晓的乔治

乔治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尝到了铁锈与森林露水混合的味道,他接到了传球,面前是凯尔特人最古老的“石像鬼”守卫,其防守姿态铭刻着无数挑战者的失败印记,乔治没有试图用技巧晃过,而是运球向后拉开两步,抬头,他的视线仿佛越过了具体的防守者,越过了这片被诅咒的场地,投向了更遥远的、未被森林覆盖的星空,启动。

那不是突破,是笔直的冲锋,像一柄淬火的投矛,撕裂沉闷的空气,在“石像鬼”巨掌笼罩下来的瞬间,他拧身,以一种近乎扭曲的平衡后仰,球出手,划出的弧线并非完美抛物线,却带着一种决绝的、锐利的光芒,刺入菌类编织的网兜,空心,绿色巨影第一次,出现了微不可查的凝滞。

下一个回合,他在快速轮转中找到缝隙,接球,毫不犹豫地再次起跳,这次是三分,球如精准的斧凿,劈开弥漫的孢子烟雾,再中,凯尔特人的阵型开始出现一丝本不该有的混乱,那些精密运转的齿轮,仿佛被塞入了坚硬的异种木屑。

第三球,他利用队友的牺牲掩护,切入腹地,在空中与补防者猛烈对抗后,艰难地将球抛出,球在篮筐上颠了四下沉浮于光与暗的边缘,顺从地落入网窝。

第四球、第五球……他不再仅仅是得分,每一次出手,都像一次沉默的宣告;每一次命中,都像是在这座绿色坟墓厚重的外壳上,敲开一道新的裂隙,他连续得到了全队最后的十八分,那不是华丽的个人表演,而是一场沉默的、步步为营的拆除,他用最基础的跳投、突破、上篮,将凯尔特人赖以维持威严的、复杂的历史防御体系,一寸寸地瓦解成无意义的碎片,分差,就在这令人窒息的、一击又一击的单调重复中,被残忍地、无可挽回地拉开。

终场哨音(实为一声古老巨木断裂的哀鸣)响起时,森林狼的年轻人们没有立刻欢呼,他们喘息着,彼此倚靠,看着脚下,菌毯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枯萎、褪色、化为飞灰,那座庞大的绿色巨影,从底部开始崩解,化为无数纷飞的、失去光泽的古老符文,盘踞在“蜂巢”看台中的无数绿色“观察灵”,光芒急速暗淡,接连熄灭,如同风中残烛。

最后屹立的,是那片沉默的、却仿佛终于得以在此地自由呼吸的“森林”,年轻的狼群环顾四周,这座曾经不可一世的水晶棺椁,正在他们的注视下,变回一片布满古老遗迹和新生树苗的、平等的废墟。

乔治,或者说凯文·李,走到场地中央那株畸形跳球树旁,它正在迅速枯萎,他伸出手,从正在化为粉末的树干上,轻轻掰下了一小块尚带一丝顽固绿意的碎片,握在掌心,感受着那最后的、冰凉的触感,也迅速消散。

他们转身离开,脚步声回荡在空寂的、正在被外界真实风雨涌入的巨大废墟中,身后,是一个时代的终结,悄无声息,前方,是散发着潮湿泥土气息的、未卜的通道,没有彩带,没有庆典,只有狩猎结束后,狼群收敛爪牙,踏上归途时,那深刻的疲惫与平静。

属于森林的故事,翻过了以“传说湮灭”为标题的、沉重的一页,下一页,尚且空白,只弥漫着雨后的水汽,与无限的可能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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